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喀什噶尔“土”城




喀什噶尔“土”城

 文\图 余平 董静

    “土”是“地球家园”先天就准备好的“家产”,是上帝创造“地球家园”时“白送”的礼物。有“土”,自然生“木”,木不仅可以直接拿来用作建造,还可以助 土烧制“砖”和“瓦”,至于“石”,则本来就是“土”的“家属”,上帝白送的另一份大礼——就此,一切就绪,人们可以“就地取材”和“因地制宜”而基本安 顿生息了。
    而且,一安顿就是几千年。
    喀什噶尔老城是一座土筑的城,是南疆维吾尔族人的家园,是古丝绸之路的重镇。土房子密密匝匝拥在一起,土墙、土地、土顶,方形魔块般地咬合在一起,二千余年一路走到今天,她依然鲜活,美妙动人。
    房子建在地势略高的台地上,现仍居住着约是喀什全市总人口一半的居民。每平方公里人口密度高达四万八千人。随处可见的商铺中,不乏各色织品、铁匠铺子、杂货店等,仍如一百多年前的《西域见闻录》中的记载,“列市长十里,货如云屯,人如蜂聚。”
我再加一句“房如蜂窝”。土房子最古老又最为集中的高台民居,土房子不断地向空中或四面延伸。形成了如同珊瑚、蚁穴、蜂窝等大自然的生态群体,为了繁衍生息本能所构筑成庞大而有序的土垒,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生长。
    如此密集的生土民居,还有摩洛哥吉滋流域的绿洲村庄,是由两三层带内天井的楼房密集在一起而呈现城市气氛的一个村镇;南也门西班城人用生土建造了5000栋楼房, 其中许多是19世纪末新建的,土楼房林立,被称为“沙漠中的马哈顿”。
    喀什噶尔处于天山南麓冲击扇平原上,背靠大山,面对塔克拉马干沙漠,西临帕米尔高原。由帕米尔高原上的冰山融水形成的绿洲——喀什噶尔,为走丝绸之路的商 旅提供了绝佳的中转地,各国商队在这里集结休整,同时将携带的货物倒手集散,各取所需后便可掉头回返。它由无人问津逐渐成为重要的货品集散地。
    喀什夏天的最高温度可达40℃以上, 冬季的最低温度约为- 22℃。干热干冷并存的喀什地区最需要“土棉袄”,它隔热、保温、可呼吸、冬暖夏凉。
喀什地区的土,维吾尔称之为“色格孜”, 质地细腻, 黏性强。由于生土强度低、自重大,属脆性材料,浸水后强度大幅降低。将土制作土坯砖垒墙,杨木作梁柱,再用稀泥加麦秸杆抹墙。因为气候原因,这里的土坯墙更厚一些,基础约70cm,向上逐渐变薄。
    站在高处俯瞰老城,恍如刚刚被考古学家悉心挖掘得以重见天日的出土遗址,又是一幅生活的画卷。屋顶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,纳凉、晾晒衣服、晒五彩的羊毛毯, 上茅厕,有些人家养鸽子。它现实而又超现实。喀什地区的蒸发量远远大于降水量,屋顶几乎不需要坡度(略带一点倾斜度),不见一片瓦。平屋顶四边翻起约为 200毫米的女儿墙,从女儿墙中伸出一长段被掏空的一根根杨木,用作排水管,应对每年冬雪的溶化,若少量的雨水则可以被土顶自身吸收。
    土平顶的建造过程是:梁上铺杨木密檩、其上铺苇席或木板盖面,再覆土,将土夯砸密实之后又铺一些杂木、树枝等,然后覆土,压实。
    走在老城外的河床上看过去,喀什噶尔像一个个被拧乱了的魔方堆在一起。由于人口不断增加,又不愿搬离此地,在修建二楼时,将木椽延伸出去,跨过小街小巷搭 建到对面,可以居住的同时也不影响行人,形成“过街楼”。走入老城即刻被一条条街巷带着进去,又迷着出来。“艾克姆阿格恰木阔其斯”巷、“奥然喀依”巷、 “巴格其阔恰”巷……这里每一条街巷都如戏剧般呈现在那里,过街楼一个又一个横跨在深巷空中,一束束天光从过街楼的间隙中投射下来,忽明忽暗,构成迷一般 的光影。走到几条曲折街巷的交叉处必逢一座清真寺,这是一个街区的中心和标志,也是人们日常聚集之地。清真寺大大小小分布在街巷交叉处,有一座完全由土建 造而成的古老寺院,它有土的柱子、土的墙体,土的拱形顶,土的院子,甚至是土的纹饰和土的字样。
    因为主要从事商业和手工业活动,院落是手工劳作的好地方,也是家庭成员绝好的活动场所。与外面的土色世界完全不同,院子里种满各种植物,高高的葡萄架上缀满果实。绿荫下摆大床,床上铺缤纷织毯。土房子外围很少开窗,土棉袄更密实。院子里采光充分,一片生机。
    坐在河边,面对喀什噶尔这座土城,与土对话,有话想说。窑洞、土坯墙、夯土墙、土楼、土掌房……在不同的地理气候区,人们根据自己的生存状态来使用土,并 把土的材料特性发挥到极致,用土来调节气候的干、湿、冷、热,它们都是因时、因地、因人而生的最合理创造。土的优缺点都很突出,土的建筑易生虫,易起灰 尘,坚固性差,看起来难免有简陋之感。但是,它能够让室内外的气体进行接纳、交换、调节,人体的舒适感最好,确是建筑“可呼吸”的“棉衣”,且经济实用。 我想,运用现代的技术手段总是可以对土房子进行“扬长避短”的改造,可以让土回归我们身边。
    设计师朋友们,抽个时间去看看吧,看看这个最“土”的东西,也许它就是我们设计通向未来的一条通道。